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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最高的程序员

(这条文章已经被阅读了次) 时间:2003年10月29日 12:07 来源:闫辉 原创-IT

飞翔最高的程序员

 

记者/闫辉

 

第一次听到朋友谈起丁鸣飞,并不是因为软件。而是说他作为软件工程师却不思进取,喜欢玩一些航模之类的东西。最近,又听说他迷上了高空滑翔,并且飞的不错。有一段简短的文字这样描述他:“软件设计师丁鸣飞是个很有作为的小伙子,当时他身上怀揣300块钱来闯北京,至今,他的事业已有所成就。他和妻子同是做IT的,平时的工作压力特别大,他们选择了滑翔作为娱乐和休闲的方式。

因此,在见到丁鸣飞之前,是准备采访他作为程序员是如何放松自己的。然而,随着我们采访的深入,我们却从侧面见证了一个程序员成长的真实经历,也探视了不为人所知的软件开发高手的真实内心世界。从联想到新天地、四通利方再到创新、博大,从个人软件到中文平台软件再到企业级应用平台软件,丁鸣飞谱写了一曲厚重的程序员之歌。

 

记者:你现在写程序已经多长时间了?

丁鸣飞:应该说,从我第一次接触编程到现在,整整十五年了。

 

记者:做软件开发那么长的时间的确非常少见,你是如何开始起步的呢?

丁鸣飞:我在高考完后,曾利用假期到了我叔叔的单位,当时那里有一台IBM PC。同很多人一样,我也是从玩游戏开始的。最早为了好玩,我学习了BasicA,到第10天我就可以编程序画张嘴的小人和一个小礼花了。

在我上大学之后,过了两三个月,就感觉Basic的能力已经到此为止,没有学习动力了。之后在别人的介绍下,我开始学汇编。我当时曾经把BIOSDOS全部用Debug反汇编。那时我已经是学校中计算机能力比较强的人。当时我还帮学校的一些老师做项目,一个月有三十元的收入,加上家里给我五十元,可以算得上是很“富裕”了。

当时我“泡”计算机到什么程度呢?我记得经常是周六买一块面包塞在怀里,直到周一才从机房里面出来,一上课就迷糊。我曾经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脱过衣服。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有些把计算机和自身世界混淆了。早上起来,就感觉自己“启动”不起来了,我的“reset”键在哪里啊,我的“操作系统”是不是需要Update一下呢,磁盘是插在嘴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有一次考试的时候,三天没有摸计算机,我的手臂实在难过,感觉都有些痉挛。我考试完成后就往机房跑,两手往键盘上一放,哇,爽啊!那个美!我现在用的键盘全是IBM的老键盘,只要一放到那种键盘上,马上有了灵感,其他键盘都干不了活。为此我买了十多个这样的键盘,出去也要随身携带。

 

记者:毕业后你的经历是怎样的呢?

丁鸣飞:毕业后我分在陕西,1991年我辞职到了联想。当时去联想是抱着一种热忱,但后来很讨厌联想的那套什么大船体制,干了两年就辞职了。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原新天地的总裁贺文和张一方经理,通过他们又认识做中文之星的王志东,后来又跟王志东到四通利方做RichWin。我当时负责开发字库和其他的一些程序部分。之后,我和王志东在公司的一些事情上产生了矛盾并且离开了公司。现在看来,这也是当时作为年轻人的争强好胜所致。要知道,当年王志东也才28岁。

1998年前后,我做了一段时间的自由职业者。那时挣钱可真不少,也就是从那时起就开始玩航模,这也算是高消费,一架直升机好几万,为了自己设计制作直升机,我还专门开辟了一间工作室,里面各种工具齐全,单螺丝刀就有四五十把,各种螺丝几十公斤。

后来互联网热的时候,我被张小龙拉到博大,做FoxMail的产品规划和开发,也带了个团队。后来互联网泡泡破灭后我就回到北京,逛荡了半年之后到韩国干了几个月,接触到了更多的外界信息。随着我对软件开发了解的深入,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做个人软件了。

 

记者:我以前采访过一些人,很多老程序员都表示了对个人软件开发的失望,你是什么原因呢?

丁鸣飞:做个人软件让人伤心透顶了,这可能是英雄所见略同罢。首先是太辛苦,产品如果做的好,那就满大街是盗版,做不好肯定是没人理再亏本;其次,个人软件都是技巧性的,对个人将来向工程方面发展没有任何好处。第三点,个人消费软件寿命太短,往往是今天开发,明天上市,后天捞钱,接下来就是被淘汰。现在你看看,当初中关村鼎鼎大名的个人软件现在还有几个?有时候提起以前的做过的一些软件,别人很惊讶地说:噢,还不知道你做过这些东西!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

我还考虑过要做产品型的专业软件。我做过Palm上的输入法,不用用笔点击三下就可以输入一个汉字,但后来还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继续下去。

分析一下中国成功的软件公司,你不难发现,只有符合中国特色,老外不懂的,而且送给对方也不敢用的这类软件才能够真正成功。除了这些外,其他几乎都是做项目混日子的公司了。

 

记者: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软件呢?

丁鸣飞:我现在做的是中石油的文档信息管理系统。但是我开发的思路和其他的公司不同。传统做项目的公司的人员结构是纺锤型,高级的开发人员很少或没有,低端的开发人员也很少,而往往是全是中层的开发人员。产品做出来,甲用户发现的问题,给乙用户也无法升级,所以往往一个项目换一些人。所以中国的OA公司没有一家能长大的。

我们公司的人员结构属于金字塔型。所有系统都是基于我搭建的可定制平台,在这个平台里我包括了一套描述语言。系统核心就是包括我在内只有两个人做,还有两个女孩子做各种数据库的连接。实施人员不需要懂其他的开发语言和工具,只要懂本平台的描述语言和用户的需求就可以了,一般经过一个月的培训就可以上岗。

当初做出这套系统也是被逼的。比如打印系统,因为实施中往往要为同一个功能来修改不同的版本,所以我咬着牙把所有的打印功能都在中间层细致的实现了一遍,然后定义了一套脚本,之后所有的打印都采用我这套核心,数据库管理和用户界面以及我们的Web服务器也同样如此。现在看着中石油的上百万份档案用我的系统很好的管理起来,这份满足感也是非常强的。

实际上,很多项目都是大同小异,核心都是差不多。国外Lotus公司看到这个市场,Notes成功了,但国内还没有这一块,我现在做的就是这方面的产品。王志东做点击科技的思路可能是从产品的角度来定义自己标准的,而我的平台没有任何标准,也没有任何功能,用户需求就是标准,脚本描述就是功能。我现在做的就是这样一个联合舰队、独联体式的企业级应用平台。

 

记者:你在技术成长的过程中,经历过哪些转折点,或者说什么时候产生飞跃?

丁鸣飞:我认为自己有三次大的飞跃。第一次就是在当我阅读完反汇编的BIOSDOS代码之后,那时我理解了计算机的本质。当时我还写过一些小病毒,二三十个字节就可以传播了,不过只是为了学习,从来没有发布捣乱过。

第二次是到四通利方之后,当时虽然对DOS很清楚,但对Windows还是感觉很无知。工作两年后,做的程序也不少了,但还是感觉Windows黑呼呼的,里面怎么回事并不清楚。1994年底的时候,四通利方在天津参加展览会,我一个人去出差,有天晚上我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Windows真相:不过就是比Dos多几张表,消息驱动下的动态链接而已。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大的变化,属于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之后所有Windows程序我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做的,功能是如何实现的。

第三次就是我创建这个公司。以前做程序都是基于个人技巧,并没有在系统架构方面考虑很多,而且和应用结合太少。我现在考虑问题已经不单是作为一个软件工程师或者软件英雄的角度来考虑了。面对一个新的系统,设计之前我绝对不先去干,而是先去想。我认为前两次只是提高了个人的技巧,但对社会效率提高并没有做出更大贡献。办公室里面我做过的软件盒摞起来比我还要高,但没有一个姓“丁”的,我从中得到的只是挣到了钱,让一大帮发烧友玩了一通而已。

所以,我现在个人目标已经发生了改变,当然这是在我个人已经解决温饱的情况下才能考虑的。我认为软件设计不是量体裁衣,而是量衣裁体。只有做到“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时候才能是真正的高手。

 

记者: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你印象最深刻的书有哪些?

 

丁鸣飞:如果要说留下深刻印象的话,也无非就三本书。第一本是《8088汇编》,那本书对我的影响最大,几乎都翻烂了。

第二本是《Turbo Pascal图形工具箱》。最初在图书馆看到了这本书的时候,我只是认为这是一种画图工具,直到我用的Pascal很熟练了之后,我才知道这是一种语言。当时给学校做项目,后来这个项目还获得过上海高教局的奖项。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是用Pascal用的最熟练。

第三本是《Windows API手册》。这些书都是手册性质的,而且都是我做了很多程序之后,才开始看书的。

 

记者:从技术角度讲,你佩服哪些人呢?

丁鸣飞:我佩服的第一个人是倪光南。当时我在联想,我就是一个小毛孩子,他却还和我探讨问题并且在许多年后还能够叫出我的名字。在技术和人品方面,我都十分佩服倪光南。

第二个我佩服的人是原四通总工严援朝。从CCDOS到第一块汉卡、第一个国产PC机、第一个排版软件保利MSOA、第一个汉化Windows等等都是严援朝设计的。从技术和人品上我也佩服的要死,然而我不希望成为严援朝那样的人。因为他到四十多岁还在coding,这是我所不愿意做的。

第三个就是王志东。前面两个人我都只是佩服,但王志东对我在技术上影响力是最大的。可以说,没有王志东,就没有我今天。我现在的编程风格和处事方式都有很多王志东的影子。

王志东具有一个真正技术高手所需要的素质,这就是能吃苦、喜欢技术、有悟性。王志东大学毕业后,在北大方正房顶的一个铁皮屋子中住了两年,现在这有谁能做得到?王志东干活可以一个星期呆在办公室里面不出来,谁又能做得到!不过王志东在技术方面很行就感觉在其他方面也都很行,对这个我是不以为然的。

 

记者:你现在关注哪些技术呢?

丁鸣飞:实际上,我现在并不关心技术。技术永远是在变的,概念永远是在炒的。我这些年用的最好的还是Pascal,王志东现在做肯定还是在用C,工具并不重要,平台也不重要,在技术上要学会以不变应万变。许多东西其实都是在反复的循环,比如说原来的P系统和现在的Java机器。更重要的是要在实践中积累做产品和项目的经验,多思考。长江后浪推前浪,各领风骚两三年,没有什么是最好的。

 

记者:听说你的爱好有很多,介绍一下?

丁鸣飞:我个人以前爱好是看书,喜欢看古书。四大名著、诗经、史记。现代人写的书我只看柏扬、李敖、鲁迅、金庸的书,我觉得这些人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很深,这对我的职业生涯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后来我开始玩发烧,自己制作音响。我家里有一套自己用花岗岩制作的音响,音质一流,我还玩过很长时间的航模和跳伞。

从去年开始,因为北京天气都比较好,我开始疯狂滑翔。这对锻炼身体和意志是非常有益处的,现在我的身体非常好。去年我飞过一次司马台长城,回来之后我感触很深,颇有些“人生至此,夫何所求”的感觉。今年我还创造了两个好的成绩。第一个是我无动力飞到了2700米的高度;第二个是我滞空时间几乎达到五个小时。

 

不知是不是巧合,因为名字中包含“飞”字,丁鸣飞对高度的追求总是永无止境,就像他在程序人生上的追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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