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微软Office凭什么

策划/《程序员》编辑部 撰文/闫辉

最近，关于Office的新闻突然多了起来，各种媒体上充斥着不同的言论。但总的基调是国内的金山、永中和中文贰仟的Office产品来挑战微软Office，由此产生的各种疑问和误解也铺天盖地。这些Office厂商为什么去挑战微软Office，凭借什么去挑战，成功的几率有多少，这些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如果只是凭空想像这些产品的性能和市场是不切实际的。因此，我们分别实地采访了珠海金山WPS事业部，无锡永中公司以及北京中文贰仟公司。我们力图展示这些Office产品的真正面目和背后的故事。

金山WPS Office

WPS是金山开发时间最长的产品，从求伯君最早写出的WPS到现在已经有14年的时间了，其开发团队也从几个人发展到现在的四十多人。谈到开发的费用，求伯君告诉我们：“WPS2002开发花费了一千万人民币左右，而以前14年的开发费用加起来超过五千万。”WPS在1988年还停留在文字办公处理，这一点从WPS的完整英文原意中也可以看出“Word Processing System”（文字处理系统），WPS这个名称符合WPS For DOS、WPS 97以及1999年问世的WPS 2000的产品功能定位。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加快了信息化办公的速度，现在办公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把文件做的更好一些，而是如何利用电子表格统计考核管理、利用会议幻灯提高会议质量、利用网页编辑定制企业网站等，WPS英文缩写已经无法表达最新版本的功能，并且无法准确进行产品定位，因此改名为WPS Offfice。

WPS Office是在和微软Office竞争中长大的，是唯一在零售市场上接受过检验的国产Office产品，但整个销售情况起起浮浮，并不尽如人意。因此在一段时期内，金山将自己的主攻方向放在了杀毒软件等领域。但作为品牌产品，金山并没有放弃Office软件的市场。前一段时间出现了“金山要放弃Office软件”的论调，金山赶快出来辟谣。不管这件事情是否金山自己策划，总归是表明了其对Office市场的重视。随着WPS Office开发的深入，其过程管理也取得了很大的进步。通过CMM２级认证使得整个开发向正规化迈出了坚实的步伐，项目管理控制更加严格，产品质量更为稳定。

永中Office

永中Office进入人们的视野很多人感到突然，因为它是被埋头开发了两年后宣布的。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除了记住其在人民大会堂召开发布会之外，并没有真正关注这个产品。在去无锡进行了两天深入采访之后，我对永中有了新的认识。

永中公司位于无锡新区，这是一个高科技开发区，距离美丽的太湖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公司的初期是无锡新区投资了270万美元，总经理曹参从台湾拉来风险投资160万美元，这种投资结构使永中具有了深厚的政府背景。

曹参是来自台湾的美籍华人，早在DOS时代，他带领台湾几位软件工程师编写的“SILK”软件便力图挑战Lotus的电子表格产品，尽管技术很不错，可因为市场方面的原因最终失败了。但他一直放不下对软件的执著，最终在无锡找到了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曹参的精力令人赞叹，一位将近60岁的老人每天都要工作超过十几个小时，打卡机上显示他从来没有十点半之前回过住所。他的言语中也透着年轻人的激情，很多员工都是听了他的演讲之后决定到永中来的。“挑战微软”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挂在嘴上的空话，而是他正在从事的事业，他的软件开发思想为永中的产品规划了未来。

很多人对永中所宣传的一百多位Java程序员的说法不置可否，其实这是事实。永中的开发人员大部分来自于刚毕业的学生，当然也有为数不少有工作经验的程序员。永中的软件项目管理非常规范，分别负责项目管理和技术的褚幼鸿博士和沈弘博士是在美国一起合作了二十多年的老伙计。再加上一批具有多年软件开发经验的项目经理和程序员，在曹参的带领下，才诞生了永中Office这样的产品。

永中的开发团队分十个Team，从功能上有字处理、电子表格、简报三个小组，此外还有打包、测试、中英文文档等小组。写英文文档的是来自美国的英语老师。在永中，创业的氛围非常浓厚，工作强度也是其他人所无法想像的，早上八点半上班，晚上十点多下班，正是这样的辛苦工作让这项“Impossible Mission”变成了可能。

当初选择开发语言的时候，永中公司内部也曾经激烈的讨论过。最终Java能够实现跨平台的特性使他们下定决心。 “永中选择Java做桌面开发，优点就是它是跨平台的，这样就会省很多的工作。”曹参说：“而且还考虑到政府向Linux平台转移，我们希望能够占据这个市场。另外，机器的速度基本每两年会增加一倍。两年以后，硬件基本上可以克服软件上的问题，再加上Java技术发展的非常快，到那时，运行速度就不再成为瓶颈了。可以这样说，我们的产品是为未来开发的。”

尽管如此，很多人仍然怀疑永中是抄袭别人的东西。对此，曹参说：“技术是自己的，代码是我们写出来的，我们的产品就是做苦工做出来的，但这个事情不需要去反驳。”沈弘博士也讲了一次亲身经历。在2001年发布产品之前，科委有位负责人打来电话：“我不相信不到500万美元可以做出来一个比微软还要好的产品，这是不可能的。我要好好看看你们吹点什么东西。”演示从早上九点开始，到中午的时候，还有很多功能没有讲完。沈弘博士问要不要停下来去吃饭，这位负责人说：“继续，继续。”就这样一直讲到将近下午两点，对方非常满意。

不过，同其他的产品一样，永中Office面对的最大问题并不是产品的技术比微软高多少，而且其市场能力的差距，所以同WPS、中文贰仟一样，他们也把砝码压了在政府采购上，曹参有过一次失败，但愿这个经历能给他在永中Office的推广上带来帮助。

中文贰仟RedOffice

中文贰仟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是香港文化传信集团与中科红旗创办的合作经营企业，投资方为前者。总经理胡才勇在中科院软件所一直从事Linux方面的研究，后来加盟红旗Linux并接手中文贰仟。最初的时候，新成立的公司并没有确定做Office产品，而是香港的一个股东有小字型技术，能够只占用600k的空间显示四种字体，并准备利用这种技术做些开拓，但后来发现这种字体只能用在嵌入式系统中。这样不得不改变思路，决定转向利用开发源代码做一些事情。

几年前，德国的Star软件公司开发了一个跨平台的办公软件，供全世界人们免费下载使用，即StarOffice。后来Sun公司收购了Star软件公司，并将StarOffice绝大部分源代码开放，成立了OpenOffice.org组织。由于Sun一直将微软当做自己最大的敌人，为了在策略上打击微软，在全世界各地树立微软的对手，他们修改了GPL协议，推出了SISSL协议，这个协议允许其他公司可以修改OpenOffice的代码并商业化而不必公开自己的代码。

尽管如此，修改OpenOffice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因为它有近780万行的代码，读懂也需要巨大的工作量。在此之前，没有人从事过这样的工作，中文贰仟内部也产生了很多争论。技术总监张昀开始研究OpenOffice的软件架构，并从显示和输入中文做起，花了3个月左右的时间做出一个原型，证明这件事情可以做。这样才把所有人的信心凝聚了起来，并投入了各种资源，人员规模也迅速的扩张。

现在中文贰仟的开发团队分为两部分，Windows和Linux平台。开始的时候以Linux为主，但随着深入市场，Windows平台的开发占据了主导地位，人员也超过了2/3。因为OpenOffice产品本身就可以跨平台，所以胡才勇告诉我们，从Windows平台移植到Linux平台的工作量并不大，两个星期就可以移植过去。张昀还谈到：“OpenOffice的源代码实现了微软Office 86-87％的功能，中文贰仟做了10个百分点的功能，从代码量上讲，修改的代码有四五十万行左右，剩余的4个百分点准备到年底完全实现。”开发团队的管理也仿效了开放源代码组织的管理方式，将任务拆分到足够细，通过网络平台进行协调和相互交流。

因为是站在别人的肩膀上，所以这种模式很容易遇到来自同根同源的竞争，包括与starOffice的中文版的竞争。就在前些天网上浏览的时候，我们还发现了在香港创业板上市的蓝帆科技公司同样利用OpenOffice推出了蓝帆Office的产品，不过蓝帆投入的人力很少，只有四五个人的规模，而且主要目的是为了完善自己的产品线。谈到这些，胡才勇认为中文贰仟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整个项目对资金的要求还是很大的，RedOffice的开发费用在一千万左右。可能有人看到我们的成功来模仿我们，但首先有起步早晚的差别，而且换一批人来重新做，不一定能成功。”

凭什么挑战微软？

依赖政府采购

采访中，我们体会最深的就是各家对政府采购的重视。要想维持高成本的软件开发，在零售市场上无法和微软竞争的国内Office将所有的目光投向了政府采购。可以说，政府采购决定了国产Office是否有能力支撑下去。金山WPS是从政府采购中得到过好处的，一方面通过北京市政府中标获得了新的资金，扩大了企业的影响力，最重要的是从这些政府客户中收集的反馈让新产品的开发思路发生了重大的改变。永中和中文贰仟深厚的政府背景使其在政府采购中也不甘示弱。永中所需要的就是尽快推出正式版的产品，并将格式兼容做的更好。而中文贰仟公司宣传页中所夹的政府采购的公文复印件更是证明了他们对政府采购的渴望。不过，软件的品质才是真正占领市场的源泉，以日本字处理软件一太郎为例，尽管日本政府大力鼓励购买一太郎软件，但因为产品的原因，其市场份额仍然呈下降趋势。

文件标准的统一

所有的国产Office都把和微软文件格式的兼容视为开发中的重中之重。要替代事实上的微软Office，首先就是要能够让自己兼容对方。WPS做了很多工作，其2002版本的兼容性测试也不错，而RedOffice也宣称自己能够兼容很好，永中同样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做这些工作。因为文件格式中的控制信息很难分析明白，因此完全兼容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大家又将目光转移到了XML身上。据说Word在1999年就已经很好的输出XML了，但为了自己的垄断地位，始终不支持。中国台湾已经明确不允许把Word格式作为标准，因为这个格式不是开放的。据说，北京政府正在做一件事情，就是把各种Office格式统一起来，而标准就选择了国际通行的XML，有人认为两年之内就可以实现。到那时，各个公司之间的竞争就不是壁垒竞争，而是呈良性的竞争。对于用户，选择谁的产品都可以，因为生成的文档也都可以通过XML进行交换。

跨平台

因为Windows所存在的安全性问题，有人认为Linux的机会就是Office的机会。就现在的产品来说，永中的跨平台实现应该是最好的，RedOffice也不错，但WPS因为要重新开发基于Linux的版本，所以在Linux系统上的争斗中落了下风。Linux平台何时能够真正得到桌面上应用的认可，还是个疑问。不过国产Office一定会在平台的选择上起重要作用，而平台对国产Office发展的反作用同样不可忽视。

杀手级应用

所有的产品现在都在追求实现微软Office的功能，但要想超过微软，至少产品需要有自己的杀手级应用。这方面，好像只有永中的产品做了一些规划。

国产Oiffice挑战微软的路还刚刚起步，期待中国人的智慧能够为Office赋予更多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