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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员》专访：恒基伟业CTO周力
(这条文章已经被阅读了次) 时间：2002年07月14日 13:08 来源：闫辉 原创-IT
1999年初，从微软总部走出来一位略显瘦小的年轻人，登上了从美国西雅图到北京的班机。飞机在层峦叠嶂的云雾中穿梭，很多乘客都拿起照相机记录下窗外美丽的景色，但这个年轻人却没有心情欣赏，因为他担负着一项重大的任务，这是微软在中国的第一个本地化研发项目，项目的名称叫“维纳斯”，年轻人的名字叫周力。
周力1966年出生于武汉。浙江大学研究生毕业后，便出国读书，并获得了美国密西根州立大学计算机硕士。1991年毕业后周力进入了微软公司，从程序员做起。当时Windows3.1的开发已经到了后期，周力参与了一些收尾的工作。同期，微软正在策划一个划时代的产品，这就是Windows95，周力全程参与了这个产品的研发，他的工作方向是操作系统底层服务的开发。后来，微软又看上了另一块大肥肉，这就是嵌入式操作系统市场，并组建队伍开发Windows CE，周力认为嵌入式开发很有市场潜力，因此在1995年调任微软embedded systems部门，领导Automobile PC、Palm PC和set-top box devices的研发工作。1998年，微软决定在中国设立研发部门，派谁去好呢？embedded systems研发组的中国人并不多，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已经在微软工作了八年的周力。就这样，带着公司划拨的400万美元研究经费，他和另外一位同事踏上了归国的旅程。
到了北京希格玛大厦微软中国公司，周力担任embedded systems负责人兼总工程师，并招了数十名软件开发工程师组织研发。现在看来，“维纳斯”计划不是很成功。一方面由于当时很多IT评论人将这个计划同爱国主义牵扯到一起，大肆攻击“维纳斯”计划，使之蒙上了厚厚的民族色彩。但周力认为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信息家电市场并不成熟。因此尽管他们开发出了机顶盒的产品，但最终并没有推广开来。
到了2000年，周力已经在微软工作了将近10年，他认为自己应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周力很看好移动设备，在以商务通红遍大江南北的恒基伟业公司总裁张征宇的盛邀下，加盟了恒基伟业公司，并担任CTO。
《程序员》：做了很多年的程序员，你是怎样看待程序员这个职业的呢？
周力：做一个假设，如果其他事情都不用你去考虑，包括事业金钱的因素都不谈，只是选择一件事情来做的话，我觉得写程序是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众多年轻的程序员都是这样想的。很多水平很高的人聚在一起做项目，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我认为那是人生境界的最高追求。写程序是一个不断学习、不断创新的过程，既充满挑战性，又很有成就感，所以有很多非计算机专业的人也跑来写程序。
《程序员》：你在美国微软工作了近十年，如何看待中美程序员的差别？
周力：我是从一个程序员做起的，后来在微软管理一个四十多人的开发团队。从总体上，我感觉美国工程师的管理要容易，这体现在两个层次，一个是技术，一个是文化。
美国程序员的技术水平普遍要比国内高很多。表现在他们基础好，自学能力强，不光会写程序，而且能理解这个程序背后的内容。国内有些程序员，做了某件事情，但并没有完全理解，这些可能与教学方式有关。比如我学习操作系统，曾经在大学、研究生等阶段学了四遍，尽管当时考试也能考90多分，但坦白讲，没有搞明白，只是到美国学最后一遍时，才算真的学会了。因为在美国上课时，要求每个人要设计一个操作系统。讲课前，老师就会发一份计划表，告诉学生要做哪些项目，第一节课上完，就有作业了。这样美国学生的动手能力特别强，因为是给了一个任务去做的，压力很大，需要自己去查找资料，带着目的去做。而我们上学是要背很多东西，有时上课就睡着了，不知在学什么。
从文化上看，美国程序员显得专业性更强。中国人有自己的一些观念，不喜欢自己出头，老板让做什么就去做，做完也就完了，而不是主动的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在微软公司，程序员非常喜欢表现自己，发现了问题，他就会主动去解决。记得当时我们曾经遇到过很多次调试的问题，每次测试人员发现了Bug，都需要把开发人员叫过来，查看出现的错误，这样一旦开发人员没有时间或者手上有脱离不开的工作，就很容易推迟，有个程序员看在心里，自己利用周末的时间写了一个远程Debug工具，解决了这个问题，后来成为了被广泛使用的remote debugger。
《程序员》：微软是一个成功的软件企业，恒基伟业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你认为微软和恒基伟业的软件文化有哪些相通的地方？
周力：我认为做软件开发要有一个很好的环境，一个非常宽松的氛围。有时候甚至要让大家觉得现在不是在工作，而是在玩，但最关键的是要看结果，这是我在微软切身感受到的，同时也希望能够将这种氛围带到恒基伟业来。首先是创造一个环境，任务布置的同时要强调结果，而不是将任务分的很细，把每天的工作都指派好。也就是说，首先定一个框架，并引导程序员把能力发挥出来，在其中自由发挥。
中国的软件业需要做很多事情，要改进许多地方。尤其是大软件的开发管理和国外相差很远。管理几百人的开发队伍，如果没有一套方法，就很难控制软件的质量和进度。因此我把很多以前在微软工作时的经验拿过来推行。比如我们要做一个新产品，测试计划是需要先制定的，而不是在完工的前夕，简单的找几个人测试一下。
在开发过程中，要强调每个阶段做什么事情。我们曾经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有些员工好心的修改了某个BUG，但却造成了整个系统无法编译。几百人同时开发的系统，每天都要调试到一起，重新编译，但如果修改不能够按步骤来，可能就会出现系统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因此我们要求每天都要集中测试，每个人的代码都要同步保持一致。我们在推行的初始阶段，很多员工抱怨太麻烦，因为有时要花费半个小时来更新代码。但大家意识到了这种方法可以保证整个系统的稳定，也慢慢的接受了。
其实对于程序员来讲，他们本身具有相当的自觉性。无论宽松也好，规则也好，只要能为大家带来好处，他一定会去遵守的。比较幸运的是，现在公司有很多同事也在微软工作过，大家都能够认同这些做法，并把好的软件文化带到恒基伟业的开发中。
《程序员》：从技术的发展趋势上看，开放性的平台被市场接受的程度更快。恒基伟业的商务通系统最早是一个封闭的系统，而现在推出的新产品开始转向基于Windows CE核心，您是如何来看待这种技术改变和未来的发展趋势呢？
周力：首先，Windows CE只是我们软件系统平台中的一种，我们有三种软件平台，而且现在都在转向开发式的软件平台。
软件企业要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但这不表明一定要自己去开发一个新的操作系统。像恒基伟业这样一定规模的企业，没有必要去做一些很极端的事情。现在可以选择的操作系统很多，但只有微软能够提供持久全面的服务保障。
当然我们不是照搬微软的东西，而是在它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展和改造，这是基于我们对Windows CE系统核心的深入理解。同时我们又利用自己的技术力量做了很多本地化的工作。举个例子，国外的PDA产品都不支持断电保存，因为他们只是把PDA作为电脑伴侣性质的产品，会经常备份。但国内的用户就是把PDA产品当做掌上电脑，如果掉电之后数据也失去的话，肯定会遭到痛斥的。所以我们在操作系统中加入了用Flash卡来保存数据的支持。如果对系统的核心了解的不够，这个功能是很难做到的，再加上Flash卡有读写寿命的限制，如何优化存储读写过程就成为了需要解决的技术难题，还有内置Modem的支持，这些问题我们都解决了。对中国市场的深入研究加上强大的研发力量，这是恒基伟业的成功之处。
我们的系统对Windows CE的程序完全支持，所以对掌握了Windows CE开发的程序员来说，他们的软件可以很方便的移植到我们的产品上。
除了恒基伟业，国内其他做掌上电脑开发的都是一些很小的团队，整个气氛、参与人数和受重视的程度都还很不够。但估计经过一年到两年的过渡，随着PDA在行业里的发展，开发环境会好起来，参与的人数也会越来越多。
《程序员》：恒基伟业在招聘软件开发人员方面有什么观点？
周力：恒基伟业现在对开发人员的需求还是非常大的，特别是对一些素质比较高的人员。主要是看重素质，有经验当然好，没有的话，也不是什么大的关键问题。这可能与我的个人经历有关系，记得毕业后去微软面试时，对方给我出了一些关于Windows操作系统的问题，可当时Windows刚刚面世，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用都没有用过，可最终仍然通过了面试去做Windows开发了。
很多公司在挑人的时侯，先要看简历，我觉得看简历要看出隐藏的东西。很多大公司是为长远发展考虑的，如果在每个公司的工作经历都非常短，那是不行的，说明这个人不稳定。员工的素质除了智商之外，还有就是他的工作态度，是否有责任心，能不能很专业化的来做事情。我们这里很多大学刚毕业的学生，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只要他在团队里面态度很好，很聪明，也可以很快的做出成绩来。
采 访 后 记
周力现在还是恒基伟业的副总裁，日常工作非常忙，但看得出来，在他内心深处，依然深藏着程序员对软件的那种不灭热情。同时我们能够感受到微软文化对他的影响。不可否认，“维纳斯”计划尽管不太成功，但它给中国带来了第一批受过微软文化熏陶、深入了解软件项目管理的技术带头人。最近听说，金山也将引进一名CTO，而这位CTO同样是“维纳斯”计划人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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