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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文章已经被阅读了次) 时间：2002年03月07日 09:36 来源：闫辉 原创-IT 资本收购电子表格 撰文/ 闫辉 2001年12月19日上午10时，用友华表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的成立仪式与新产品发布会在北京香格里拉饭店成功举行。做为用友在上市融资之后的一个被收购公司的创始人和总经理，唐爱平成了记者关注的对象。不知道多年以来一直埋头开发和研究技术的他是否感到不太适应，但唐爱平的心中肯定踌躇满志。 用友的橄榄枝 2001年中，唐爱平创办的恒信誉华公司已经度过了艰苦的创业阶段，他们的核心技术Cell组件和以此为基础开发的华表软件、报表软件、打支票软件等系列产品已经能够给这个小公司带来每年几百万的收入了。仅仅从生存方面考虑，恒信誉华公司和唐爱平已经可以过得非常惬意了。 然而唐爱平心中一直放不下一种渴望，那就是让更多的企业和用户使用中国人自己的电子表格技术。在他看来，电子表格是非常有价值，也非常有社会意义的产品。放眼国内外，能够在技术上和Excel软件及Lotus1-2-3软件抗衡的只有华表软件了。但对于恒信誉华这样一个技术性的公司，市场推广已经明显成为企业加速发展的瓶颈。当时公司只有六个人，一个行政人员，一个财务人员，剩下的就是包括唐爱平在内的四个开发人员，主要的工作就是开发。客户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往往是对方打电话过来，说要购买Cell组件或者某个产品，这些人就说“好，交钱吧”。 考虑到这种被动做市场的方式很难将企业发展壮大，唐爱平决定寻求合作。首先在自己公司的主页上贴了个希望寻找合作对象的启示，很快便有了回信，而且还是鼎鼎有名的公司，这便是用友软件。当时用友公司刚刚完成上市，手中有了资金，也一直在寻求可以收购的对象。 唐爱平说这是技术牵的线，“因为之前我和用友的高层并没有联系，不过用友北京公司和伟库网都在使用我们的Cell组件，我们也经常为这些客户提供服务，正是因为存在业务关系，所以可能是用友的技术人员最先看到这个启示并上报给领导层的。” 就这样，两个不同重量级的软件公司开始正式接触了。初次见面，是用友的技术总监邵凯到恒信誉华公司会见唐爱平，从技术上了解产品的情况。两人都是技术出身，自然有很多共同语言，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唐爱平请邵凯吃饭，地点就是自己天天去的友谊宾馆的工作餐厅——“迎宾餐厅”。这顿饭是两个菜，一个汤、一碗饭的自助餐。邵凯说:“我还以为你会请我出去吃一顿呢”，唐爱平说:“反正再丰盛你也不会在意。”两人相视而笑。 这次会谈肯定给邵凯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过了几天，用友公司董事长王文京就请唐爱平到公司总部面谈。当然王文京更关心其技术所处的市场位置、发展的方向以及可以达到的市场目标。当唐爱平谈到他们的产品在海外有一定销售份额的时候，王文京表现得非常感兴趣。 在后来的发布会上以及唐爱平的解释中，都提到用友的发展策略和对收购的看法。“按照王总的话讲，用友要做国内最大的软件公司，首先就要成为一个国际性的公司。因为用国际性公司的方法来开辟国内市场会更有竞争力，而且现在很多国际性的公司已经抢滩中国。实际上，国内市场已经融入了全球的市场竞争之中。在用友扩张收购过程中，对被收购方的要求有几条原则：首先要和用友有互补性，华表的表格技术就是用友需要的；第二要关注企业市场，因为用友暂时还不准备涉足个人产品市场，而我们的核心技术Cell组件的客户群也是企业；第三就是这个产品技术要处于领先地位，而且要有做大的潜力和机会。从各个方面看，我们和用友的需求都很吻合，所以比较容易谈拢。” 这次收购的顺利实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唐爱平曾经在用友软件工作过两年。“对我来说，用友管理层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我信任他们的管理层，因为我也曾经是用友的一员。用友的企业文化我还是很欣赏的，而且越是离开之后，越感到它的可贵。” 唐爱平去用友总部谈合作总共只有两次，第三次就开始草签协议了。做为一个技术人员，唐爱平可能更讨厌繁文缛节，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由用友来负责的。“用友和王总做事情也是非常爽快的，在合作中，我们存在很多不正规的地方，甚至投资书都写得不太正式，双方更看中的是对对方的信任和对产品的认可。”正是这种信任，使得整个收购过程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完成了。 在收购完成之后，用友以一千多万的投资获得了新成立的用友华表公司股份的70%。唐爱平如何认可这个收购价格呢？“判断一个产品的价值，有两种衡量标准。一种是技术含量高，竞争对手很难进入。一种是有很大用户基础，占据市场份额，比如Foxmail。华表的价值主要体现在技术含量上。而技术定价实际上没有一个标准，主要是双方都能够认可，达到一种妥协。基本上我是考虑到当时每年的收入已经接近几百万了，只要这样做下去，3-4年也可以达到这个目标。”虽然当时没有考虑到海外市场的收入潜力，但唐爱平认为“主要是考虑到双方合作的更大前景，而且我还有股份，发展壮大之后，仍然可以得到收益。合作是双方的事情，不能只考虑到自己，随意叫价。我相信用友的领导层也是这样考虑问题的。” 收购和融资有很多种情况，有的是做不下去了，有的是希望做大，唐爱平属于后者。在开始创业的时候他并没有考虑过被收购，而是准备自己走向发展壮大。但市场的不断变化让他认识到一个技术人员对市场的预测不可能非常准确。“一个小企业要想自己发展壮大，除了和市场需求有密切关系之外，管理经营团队也非常重要，我们的企业目前还不具备自己发展壮大的能力，所以我们选择了融资并购。” 技术积累 唐爱平对电子表格的兴趣从大学就开始了，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分析市场，完全是从兴趣入手的，当时曾仔细研究过CCED等软件，希望自己能做出更好的产品。“这是程序员的通病，完全凭自己的一腔热情。”唐爱平自我解嘲说。毕业之后唐爱平就去了用友公司，工作就是开发财务领域的UFO表格，但他希望做通用型的电子表格。“我的想法如果早实现就好了，当时Excel还没有普及，但现在Excel的格式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了。”唐爱平有些遗憾。 唐爱平在工作了两年之后离开了用友。“首先是因为年轻，只有25岁，希望出去闯荡一下，当时从底层程序员的角度感觉用友越来越像国营企业了，另外网络经济的到来，对程序员产生的思想冲击很大。”因此唐爱平选择了中国最优秀的网络公司之一亚信。但亚信是留美学生开创的公司，在那里公司高层更重视有国际背景的人才，唐爱平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很难得到重用。因此他再次选择了离开，创建了自己的公司，并全身心投入到电子表格技术研究和产品的开发中。 早在几年前，华表便多次被评为国产共享软件中的佼佼者，而且唐爱平也非常关注国产共享软件，他和电脑报的歪歪等一大批共享软件的拥护者一直希望开辟新天空，但国内条件的限制是显而易见的。唐爱平并没有局限于共享软件这一条路，而是将自己的电子表格技术做成组件，授权给其他的软件企业开发商，收取费用。开始的时候采用动态链接库技术，现在转向了微软COM和ActiveX技术，以后也会与微软的.NET和Java技术相结合。“我们全部采用VC这个技术性的基础开发工具来开发，具有更高的技术性，比如我们的插件产品都支持Web应用，能做到自动下载，无需安装，自动升级等等。”总之，在唐爱平心中，对技术的追求永不止步。 谈到技术，唐爱平认为“技术不是取巧，不是灵感。技术上的灵感是很难有价值的，灵感是一时的迸发，一旦出来，很容易被其他人模仿，而且软件本身的技术是很难有什么隐私可言的。技术也不是说了解了某个窍门，因为你能知道的，大公司的技术人员也肯定能够了解到。技术必须有比较高的门槛，要经过多年的积累，才会产生真正的价值，才会吸引客户。技术还需要用户的验证，经过很多人用过并且认可才算是好的技术，口头叫嚣得再好的技术如果没有一批忠实的用户，也都是不成熟的，扔进去很多钱也不一定能成功。我们的电子表格技术就是多年的积累，无论一个公司花多少钱，他们在一年之内肯定不可能做到这个水平。我们的电子表格产品现在有了一大批忠实的企业用户和个人用户，这些就是我们的资本。” 唐爱平认为中小软件企业要自己做一段时间，不要单凭灵感就去找投资，要把技术做到别人想进入这个行业却比较困难的时候再去找投资。最好的时机当然是这个技术虽然还没有做大，但已经领先并开始挣钱了，这样才能对投资者产生诱惑。要让技术获得收益，关键就是要把技术转变为产品，要转化为什么样的产品，主要是看需求。电子表格的技术要通过Cell组件和华表这些适应用户需求的产品表现出来。 未来不是梦 用友的投资不仅让新公司有了大笔的资金可以支配，而且从管理和运营上，唐爱平都感到有了新的起点。“加入用友之后，在管理体制上自然会按照用友的框架来进行。而且用友有一个全国性的销售平台，有五十家分公司，只要我们的产品有需求、有市场，就能很快到达用户的手中。最近我在总部连续开了五天的会议，感觉非常有价值，让我了解到大公司是如何运作的，尤其是在市场上，在规模化经营的定价、销售、支付过程等方面都受益匪浅。” 正因为这样，唐爱平更加明确了以后的发展方向。“首先我们会朝Windows平台和Java平台下的企业应用的快速开发工具方面发展，要在这个市场上做到第一。在没有融资之前我是没有信心的，因为这需要大量的投入。”实际上，在Dos平台下，有很多基于Foxpro的MIS工具曾经有过一段辉煌，用户量非常大，号称达到了10万。但到了Windows平台，这类产品就消失了，因为他们的技术没有跟进。唐爱平认为无论ERP做得再细致、再全面，也不能满足所有的要求，一些企业不可能再用VB、VC类的开发工具做底层开发，因为他们更关心他们的业务，更关心他们的流程，不会在开发上投入太大。所以基于电子表格技术的Windows平台企业MIS开发工具有广阔的市场前景。 同时，唐爱平的眼光瞄上了大规模进军海外市场。现在已经在采用共享软件形式进行销售，但这是一个起步阶段。下一步用友公司在美国硅谷的合资公司就会开始运作了，用友华表会和他们联合推广产品，发展更多的合作伙伴。从国际市场上看，Excel还是面向最终用户的产品，而Cell组件是面向开发者的，而且采用Cell组件开发的优势很明显，性能更好，所以唐爱平绝不会放弃这广阔的市场。 唐爱平还提到尽管用友公司主要关注企业市场，但还是支持他们仍然继续完善“华表”这个个人应用产品。“华表的功能是足够强大、技术足够先进的，我们自己所有的数据全部采用华表来处理，而且最近用友公司也要求公司内所有部门采用华表。”虽然从利润上看华表要少于Cell组件的收入，但这个产品具有极大的社会意义。随着人们正版意识的提高和国家对正版的重视，华表会获得更多的用户群，唐爱平相信这一点。 历史总是有相似之处，第一个成批销售的大众软件产品VisiCalc就是电子表格软件，它成为了苹果电脑初期的杀手级应用软件，揭开了世界软件史新的一页。现在唐爱平的电子表格技术也在中国充当了重要的角色，对Excel的统治地位发起了挑战，但唐爱平心里很平静，“我们不奢望把Excel打败，但随着中国正版化的加速，我希望我们国家在电子表格领域不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问唐爱平有没有考虑过被微软收购，他说：“现在微软的技术人员肯定注意到了我们的产品，因为新版的Excel中也有地方借鉴了华表，但微软的领导层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产品，因为除了技术的问题，还会涉及到产业的规模，会不会对对方产生竞争。但无论怎样，我本人不希望被微软收购，否则‘华表’这两个字还有什么意义呢！” 尽管有民族软件的高高旗帜可以去扛，但唐爱平的成功并没有完全借助这杆大旗。他的成功是基于技术积累的成功，直到现在，唐爱平仍然潜心研究他所衷情的电子表格。 中国缺不缺乏优秀的开发人才我们无法下定论，但软件开发的浮躁是明显的。很多公司在一、二个月内推出一个产品，就期望能够得到丰厚的回报，一方面这对用户、对软件厂商、对中国软件产业是有害的，另外也助长了软件新人不切合实际的某些想法，幻想凭借自己的聪明把某个概念或者软件卖出好价钱。正如唐爱平所讲，你能够想到的事情，一个大公司的技术人员为什么想不到呢，即便想不到，难道不能模仿？实际上，只有当大厂商认为自己所投入的资金和人员无法在短期内赶上或超过某项技术的时候，他才会考虑收购。对于软件小企业和个人来说，自己手中的技术如果没有长时间的积累，没有达到足够的技术门槛，其价值相当小，但一旦达到了某种壁垒所需要的水准，其价值才会爆发性的体现出来。这就象编程的核心就是0和1，其差别不在于1个数字，而在于“有”还是“没有”。 如果所有的人都能认可这个道理，公司和技术人员能够各自将自己的产品持之以恒的至少做两年以上，相信随着自己产品竞争力的提升，中国软件产业的竞争力也会走向一个更高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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